夏天就要结束了,或许早已经结束了。

我推开宿舍楼的门,一件单薄的外衣不太能完全抵御降温的天气。跨上电动车,它在这一年内代替我的腿成为我在学校最常用的移动工具,不变的是车前挡风罩始终不太能防寒,任凭微冷空气轻轻刺激着皮肤上的冷觉感受器。

我并不讨厌微冷的感觉,相反,温度的变化带给我怀念的感觉,让我莫名与一年前这个时刻的我重叠,享受的不是旧事,而是感觉本身。依靠眼睛以外的感官与这个世界交互是一件挺好玩的事情,我尤其喜欢藉由嗅觉感受各种过去与现在。树叶间逸散出的草木清香,家园旁澡堂飘出的混合洗发水与沐浴露的热空气,未被阳光蒸发干净的雨水与泥土交合发出的味道,我慢慢骑着车,一边听着电动车部件间摩擦发出的吱呀声。

冷风让我想到了我在新太阳地上吹的更冷的冷风,让我想到了在新太阳地下抱着电脑吹的不冷的冷风。那天我在地上给自己录着生贺光棒视频,碰巧遇上从新太阳地下练习完毕的K、A等人。K抱着跟烧火棍差不多的木吉他,听着A讲着弦论(吉他弦理论…?),给A不时讲军鼓和底鼓的讲究,L对我的录像设备表示出了一定的兴趣,虽然它只是个可以吸上手机的transformer。今天我的裤兜里也有两根光棒,但那天在的半数人大概都不在这个学校了。

做这种无氧运动确实有些消耗能量,我去29地下的蛋糕店买了点蛋糕,但巧克力好像入侵了巧克力脑,接着攻占了我的鼻子,钻入鼻子里的空气终于只剩下冷了。

不知不觉骑到未名湖边上了,蟋蟀叫声逐渐变得稀疏,它们大概都觉得只有爽一把才能度过这难捱的夏天。三三两两的人群鞋底与柏油路沙沙咬合,不时经过的共享自行车的链条蹭过齿轮,发出蝉鸣似的嘶嘶声。小黄车倒是完全没有随着蝉而绝迹,反而随开学在校园内反复大迁徙。又一年新生入学了,我应该也算新生吧,应该仍会度过一个不太大一的大一,就像上个学年度过的那个不太大一的大一一样;不同的是记忆里多了橘子花与牛皮纸的气味,我也不知道橘子花是什么味道,但我就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味道,橘子和花听上去就感觉会很幸福。

去年的今天,好像和朋友们去看月亮了,也许是昨天或者明天,记不太清楚了。

图片说明